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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杰碑”记

2018-09-05 11:46:46阅读次数:


       进齐齐哈尔龙沙公园一号门,西行几百步,就能看到一座很大的石碑。石碑的题额是“云阳程公以身御难碑”,齐齐哈尔人多称之“三杰碑”。 
       碑中说的程公,就是电视剧《走向共和》中的重要人物程德全。 
       程德全是四川云阳县(今属重庆市)人,故称“云阳程公”。辛亥革命时,程德全官是清朝的江苏省巡抚,这时候的他是个很复杂的人物,可是在这之前他在黑龙江任上时,面对沙俄的入侵却表现得英勇、无畏。 
      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初,八国联军侵华,沙俄大军从北向黑龙江省城齐齐哈尔开进。代理黑龙江将军寿山布防备战,派程德全任行军营务处总理。程奉命赴前线应敌,行抵博尔多站(今讷河),得报侵略军已占据墨尔根(今嫩江县),这时由北部各城逃出的十余万难民与败兵挤集在讷漠尔河畔,船少人多,苦不得渡。清军与俄军夹岸相峙。八月初一日,俄军渡河南进,包围了齐齐哈尔城。寿山将军见抗战无效,将省城事务交程德全代理后,自杀殉国。这时,包围省城的俄军声称要炮火轰城,为保全齐齐哈尔城中百姓性命,程德全前往敌营议和。双方答成协议,俄军在齐齐哈尔省城北十余里处安营,清军向南撤退。初四日,俄方挥军绕向城南,布置火炮,又作出攻城态势。程德全乘马出城,诘问俄军违约之由,双方反复辩论。这时俄官见清军南撤队伍,即令开炮轰击。危难之际,程德全用身体堵住炮口,严辞相对,与俄交涉。初十日,俄军邀程德全赴嫩江边军营议事,称伯力总督来电要程接任俄将军之职,程严词拒绝说:“我大清臣子也,乌敢以邻邦之自奸其位!”程据理争辩,在不堪逼胁下,便纵身扑入江中,被救出后拘押在俄军军营。 
       程德全后来历任奉天、江苏巡抚。民国后,程德全曾任江苏军政府都督、南京临时政府内务总长等职。晚年皈依佛教,1926年受戒于常州天宁寺,法名寂照,1930年病逝于上海。
       为表彰程德全在庚子国难中用身体挡住沙俄大炮保全齐齐哈尔城的功绩,民国9年(1920年)齐齐哈尔建立了“云阳程公以身御难碑”。
       碑的撰文者宋小濂、书写者成多禄、题额者徐鼐霖,这三个人全是吉林人,碑阴还有宋小濂、张朝墉、于驷兴、张国淦、黄维翰等人的题诗。这些全是当时黑龙江省最好的书法作品,成多禄、张朝墉的书法就是在京城也是难得的上品。此碑是研究黑龙江历史与书法的极为宝贵资料。 
      人称“吉林三杰”的宋小濂、成多禄、徐鼎霖,均擅长诗文,精于书法。
      宋小濂,曾任黑龙江巡抚,政绩卓著,他的书法修养深厚,擅长颜真卿楷法,他的行草,融入北碑,笔意在流宕中蕴藏着雄浑肃穆。他曾书自作组诗《九边》中的《喀什噶尔》,字大一寸半,颜体楷书参以北碑,笔峰遒润不凡。宋小濂传世书迹极少,以大字行草自书诗赋则更少,“三杰碑”墨迹是其书法代表作。成多禄,亦精于诗文书法,以楷书最为著称。文史工作者谭彦翘先生家至今珍藏一幅程多禄手书的蕉叶。书文为:“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影入深林,复照青苔上。王摩诘尝画雪里芭蕉,故录其诗于新蕉叶之上。甲子秋七月书于十三古槐馆,澹翁。”
      选择在1920年农历七月这个时间树立程公碑,是重要意义的。一、20年前的这个时间,俄军入侵,寿山将军殉国,程德全以身堵炮口,使齐齐哈尔人民免受灾难。二、1920年是程德全的60寿诞,以此为程德全寿贺。三、1920年,程德全退出政治,到常州天宁寺治受戒,成为皈依佛门的居士。碑文中说:“公遂高隐海上长斋秀佛”,指的就是这个。四、宋小濂已经到哈尔滨中东铁路公司,与俄人争取中国权利的艰难冲折即将展开,宋小濂以此表示将继承程德全为国舍身的精神,“踵公之武”,踩着程德全的脚印继续前行。
      在程德全退出政坛时,在宋小濂等人离开齐齐哈尔时,却能够在齐齐哈尔为程德全“树碑立传”,这完全是发自内心的纪念,决无半点阿谀奉承的歌功颂德。
      因这方碑的全名太长,齐齐哈尔当地人又极看重其书法意义,故以文书作者宋小濂、成多禄、徐鼐霖称之为“三杰碑”。黑吉两省山水相依,当年,吉林较黑龙江开发早些,不少吉林人前往齐齐哈尔,为黑龙江的经济、文化事业作出了杰出的贡献,三杰碑,可以说就是一个明证。
      20世纪50年代初,碑已倾倒,有人将这方名碑当成了桌子,在上面下棋、喝茶。后来又嫌上面镌刻的文字不平整,就将碑背面的文字磨了下去。
      80年代,三杰碑又重新树立了起来,可是背面的文字,却难以恢复。只是凭年长者的记忆,知道碑阴文字的大概,但是究竟有哪些内容,谁也说不清楚。齐齐哈尔市民一直以为遗憾。
      2001年,齐齐哈尔文物爱好者张珏,在一捆废纸中,看出夹有一摞很厚的宣纸,感觉这宣纸不是寻常纸张,就将所有的废纸全部买下。回家翻捡时,让他大吃一惊,这一摞宣纸竟然就是“云阳程公以身御难碑”正面与背面的全部原拓,宋小濂、张朝墉等人的书法也历历在上。至此,人们才知道了“三杰碑”的原来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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